碑越臺南——拓碑實作暨臺越拓碑文化交流工作坊
TAIOAN · VOL. 02 |『大員記刊』第2号
RUBBINGS · INSCRIPTIONS · TAIWAN × VIETNAM |拓本・碑刻・台湾 × ベトナム
碑越臺南
拓碑實作暨臺越拓碑文化交流工作坊
文|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系教授兼博物館副館長 陳文松
READING HISTORY THROUGH RUBBINGS |拓本から歴史を読み解く
一方石碑,可以留下多少歷史?
當紙張覆上碑面,墨色重新顯現文字,
拓碑不只是複製碑文的技術,
也是讓歷史離開石頭、進入閱讀與研究的方法。
當紙張覆上碑面,墨色重新顯現文字,
拓碑不只是複製碑文的技術,
也是讓歷史離開石頭、進入閱讀與研究的方法。
01 · INSCRIPTIONS AS HISTORICAL SOURCES |歴史資料としての碑刻
從一方碑,看見一座城市
碑刻是存在於公共空間中的歷史文本。官府的命令、地方社會的規範、公共建築的興修、人物與事件的紀錄,都可能被刻寫於石碑之上。碑文因此不只是文字,也保存了不同時代的政治秩序、地方社會與生活世界。
「碑越臺南」拓碑實作暨臺越拓碑文化交流工作坊,邀請國內碑拓史料研究者,以及在臺任教、專精碑刻與漢喃史料的越南學者,從講座、碑拓實作到實地考察,重新理解碑拓史料如何被製作、保存與解讀。
工作坊所關心的,不只是如何把碑上的文字拓印下來,而是進一步比較臺灣與越南兩地的碑拓文化:同樣深受漢字文化圈影響,不同地方如何發展出各自的碑刻傳統與拓印技術?
STONE · PAPER · INK |石・紙・墨
碑文被刻進石頭,
拓印則讓文字離開石頭。
一張拓本,因此成為可以攜帶、閱讀與研究的歷史。
拓印則讓文字離開石頭。
一張拓本,因此成為可以攜帶、閱讀與研究的歷史。
02 · THE STORIES OF TAINAN'S STONE INSCRIPTIONS |府城の碑が語る歴史
府城三百:碑的故事
工作坊第一天從臺南開始。財團法人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詹翹老師以「府城三百:碑的故事」為題,帶領學員觀看臺南府城三百年來由官方與地方社會所設立的各式碑刻。
這些碑文所記錄的,不只是重大歷史事件。從地方規約、公共工程到官民關係,碑刻保存了城市治理與日常生活的痕跡,也使今日的研究者得以從一方石碑重新進入過去的社會。
碑刻因此既是文物,也是史料;而拓碑,正是讓這些固定於特定場所的文字得以被複製、攜帶、保存與研究的重要方法。
RUBBING IN PRACTICE |拓碑の実践
拓碑實作。 碑刻上的文字透過紙張與墨色被重新轉印,成為可供保存與研究的拓本。
圖片來源|活動團隊提供
03 · NCKU AND THE TRADITION OF FIELD RESEARCH |成功大学と史蹟調査の伝統
一個歷史系,如何保存地方歷史?
成大歷史學系陳文松教授則從系上保存的碑文拓本出發,重新回顧成功大學歷史系長期投入地方史蹟調查與臺灣研究的歷史。
1972年4月,第二任系主任吳振芝創立「史蹟勘考小組」;1973年,第三任系主任陳捷先進一步創辦《史蹟勘考》。此後,李冕世、石萬壽、黃典權、何培夫等教師陸續透過課程帶領學生前往各地調查史蹟、採集碑碣拓本。
當時「史蹟勘考」的重要目標之一,正是希望位於府城的成功大學歷史系,能夠成為南臺灣的臺灣研究中心。今日重新觀看這批拓本,它們因此不只是歷史文物,也記錄了戰後臺灣地方史研究與大學知識生產的軌跡。
NCKU · FIELD RESEARCH |成功大学・史蹟調査
1972 成立「史蹟勘考小組」
1973 創辦《史蹟勘考》
從府城出發 / 調查史蹟 / 採集碑碣 / 保存地方史料
04 · TAIWAN × VIETNAM |台湾 × ベトナム
當臺南遇見越南:兩種碑拓傳統
第二天,工作坊的視野從臺南延伸到越南。來自越南的裴光雄老師先從越南歷史與碑刻史料談起,介紹碑文如何廣泛存在於政府機關、紀念碑、寺廟以及華人會館等不同空間,並分享其研究越南興安省庯憲天后宮碑刻的田野經驗。
范氏香蘭老師則進一步介紹越南漢喃研究院的發展,以及越南碑拓技術的歷史。十九世紀法國殖民時期所帶入的相關技術,經過在地實踐與轉化之後,逐漸形成具有越南特色的拓碑方法。
李貴民老師再以越南為中心,補充東南亞歷史視野,從華人勢力在東南亞的移動與擴散,談到各地商館、會館的歷史變化,也進一步說明碑文蒐集對研究跨地域華人社會的重要性。
VIETNAMESE RUBBING PRACTICE |ベトナムの碑拓実践
裴光雄老師進行越南碑拓實作。 碑拓不只是複製文字的技術,也是一種保存與研究碑刻史料的方法。
圖片來源|活動團隊提供
VIETNAM · RUBBING TECHNIQUE |ベトナムの拓碑技法
STONE · PAPER · INK · BANANA |石・紙・墨・バナナ
為什麼拓碑會用到「香蕉」?
越南碑拓發展出不同於臺灣傳統濕拓的技術。實作時,以香蕉代替傳統白芨水,作為宣紙與碑面之間的黏著媒介,再以滾輪沾墨進行拓印。從黏著材料到上墨工具的差異,一項看似單純的拓印技術,也呈現不同地域保存與傳承碑刻文化的方法。
05 · RUBBINGS AS PRIMARY SOURCES |一次史料としての拓本
拓本不是複製品,而是一手史料
裴光雄老師也展示其研究過程中拓下的越南興安省庯憲天后宮碑文。當碑刻從原本的空間被轉化為拓本,研究者才能將文字帶回研究現場,進一步進行辨識、比較與解讀。
范氏香蘭老師則帶領學員分析碑文字跡、推測文字內容並爬梳碑文脈絡。拓碑於是從一項操作技術重新回到歷史研究的核心:如何取得史料?如何辨識史料?又如何從一手材料建立對過去的理解?
也正因如此,碑拓的意義不只是「把字印下來」。從碑面清理、紙張黏附、上墨到揭取,每一個步驟都牽涉技術與經驗;而完成後的拓本,則成為另一種可以進入歷史研究的物質文本。
06 · LEARNING THROUGH THE HANDS |手で学ぶ歴史
從碑拓到魚拓:用身體理解技術
第三天,知識真正進入實作。范氏香蘭老師於成功大學歷史文物館外示範越南碑拓方式,現場以香蕉代替傳統白芨水作為宣紙與碑面之間的黏著媒介,並以滾輪沾墨拓印,讓參與者直接比較臺灣傳統濕拓與越南拓碑技術的差異。
下午則由徐健勛老師帶領魚拓實作。從處理新鮮魚隻、維持魚體形態,到透過墨色留下魚身的輪廓與細節,拓印的概念從碑刻延伸到另一種物質表面。
徐老師亦準備不同材質的版雕供學員實際操作。當參與者親手覆紙、上墨與揭取,拓印便不再只是可以被描述的知識,而成為需要透過手、材料與反覆操作才能真正理解的技術。
FISH RUBBING |魚拓
魚拓實作。 從碑刻到魚體,不同材質的表面都能透過拓印留下形態與細節。
圖片來源|活動團隊提供
HANDS · MATERIALS · KNOWLEDGE |手・素材・知
有些歷史不能只靠閱讀理解。
當手真正碰到碑面、紙張與墨,
史料形成的過程也第一次變得可感。
當手真正碰到碑面、紙張與墨,
史料形成的過程也第一次變得可感。
07 · READING THE CITY THROUGH STONE |石碑から府城を読む
最後,回到碑真正存在的地方
工作坊第四天走出教室,前往臺南大南門旁的碑林,由詹翹老師現場講解碑刻內容及其歷史意義。
大南門碑林收藏的碑刻主要來自清代府城,由官方與民間所立。碑文內容涉及當時統治者與民眾之間的社會關係、地方規範,以及公共建築與城市治理等不同面向。
經過數日的講座、史料解讀與拓印實作之後,再次站到真正的碑刻面前,觀看方式已經不同。碑不再只是一件被保存的古物,而是一份仍然存在於城市空間中的歷史檔案。
GREAT SOUTH GATE STELE FOREST |大南門碑林
臺南大南門碑林實地考察。 碑刻記錄清代府城的社會規範、公共建設與官民關係,也讓歷史重新回到其原本存在的城市空間。
圖片來源|活動團隊提供
08 · BEYOND A SHARED SINITIC CULTURAL SPHERE |漢字文化圏の共通性と差異
從臺南到越南:漢字文化圈的另一種觀看方式
臺灣與越南都曾長期受到漢字文化影響,碑刻因此成為兩地共同而又各具地方特色的歷史遺產。然而,當我們真正比較碑刻保存、拓印材料與操作方法時,又會發現「共同文化」並不意味著完全相同。
從臺灣傳統濕拓,到越南以香蕉作為黏著媒介並使用滾輪上墨,不同技術的形成,都與地方材料、知識傳承及研究制度密切相關。
「碑越臺南」因此不只是一次拓碑課程。透過臺灣與越南的比較,一項古老的史料製作技術,也成為重新理解東亞與東南亞文化交流、地方知識與歷史研究方法的入口。
STONE · MEMORY · CIRCULATION |石・記憶・伝播
一方碑留在原地,一張拓本卻可以遠行。
從臺南到越南,從石碑到紙張,
拓印讓文字跨越材料與地域,
也讓不同地方保存歷史的方法,得以彼此相遇。
從臺南到越南,從石碑到紙張,
拓印讓文字跨越材料與地域,
也讓不同地方保存歷史的方法,得以彼此相遇。
FROM THE MAGAZINE · TAIOAN VOL. 02 |『大員記刊』第2号よ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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